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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n is a born child, his power is the power of grow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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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30

转一篇,写小波。

个人认为,《小团圆》,真的很难看。

 一个有趣的人死了

                 █狄 马

    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文坛上,一个声音猝然响起,又兀地终止,像一颗眩目而美丽的闪电划过一个萎靡而消顿的天。他太独特了,以至于连一班惯会吃茶喝酒、种 花养鸟练书法的文人也无可奈何地称他是“一个独行侠”。事实上也是这样。王小波在生前像大多数的先觉者一样,作品并不为主流话语圈所接纳,只是朋友们对他 一直呵护有加,称他是“一个有智慧的人”,“一个浪漫骑士”,现在我想借用司汤达的墓志铭来概括他多姿多彩的一生。

 

    ●

 

    王小波出生于1952年,那时,正逢土改复查的初期。他的爸爸王方名是一个有名的逻辑学家。因解放初期毛泽东接见过他,所以运动开始就写信给毛反映四川某 地的极“左”问题,结果信未呈达,就被打成“反革命”,故老头儿把他的儿子,命名为“小波”。说起他爸,对他影响还真不小。当王方名晚年将自己一生的学术 经历告诉他时,他说就好像看一部恐怖电影,并用充满揶揄的口吻讲到父辈们的做学问,说:“他企图立论时,总要在大一统的官方思想体系里找自己的位置,就如 一只老母鸡要在一个大搬家的宅院里找地方孵蛋一样”。

 

    他有一个哥哥,小时候俩人常偷看爸爸柜子里的书。顺便说一句,那时政治气氛紧张,许多知识分子都把认为不合时宜的书锁了起来。他哥哥用的显然是火中取栗的 办法,对弟弟说,你小,身体也单薄,我看爸爸不好意思揍你。但实际上,在揍王小波这个问题上,他爸爸显然没有讲“逻辑”,用王小波成年以后的话说,是“偷 书出来两个人看,挨揍则是我一个人挨,……虽然很吃亏,但也不后悔”。此外,他还说:“人有兄长是好的。虽然我对国家的计划生育政策也无异议”。

 

    长大后,他先是准备学化学,学的也不坏,老师讲的都能听懂,但化学得做实验,这就不是他的强项了。用移液管移液体,别人都用橡皮球吸液体,而他则用嘴吮。 他也知道移液管不能用嘴吸,只是橡皮条经常找不着。吸氧气当然没什么不好,只是有一次,他竟然用嘴吸浓氨水,以后回忆起那感觉时,他说:“好像吸到了陈年 的老尿罐里”。又有一回做萃取实验,他一个星期内漏掉了五大瓶氯仿,那玩意儿是麻醉剂,他自己有点迷糊,同学们大多感到头晕,把他宣布为“实验室里的人民 公敌”。后来他想:继续干化学,毒死我不要紧,毒死同事可不大好。虽然在事隔几十年后,还遗憾地说:“我对这门科学一直恋恋不舍,学化学的女孩很多,有不 少长得很漂亮”。

 

    后来改学数学。虽然学数学的女孩少,长得也一般,但好处是毒不死人,而且无论运算、推导,他都像闪电般快,只是结果不一定全对。同学们评价他说,你做数学题像小日本一样疯狂。

 

    对王小波一生影响最大的可能是知青生活,他几乎所有的小说都与“知青”有关,而杂文随笔更是处处留痕。他不遗余力地讽刺军代表,讽刺蒙昧、愚蠢、单调的知青生活以及造成这种生活的制度本身。

 

    那时候没有书看,他就经常下棋。可奇怪的是棋艺非但不长,反而变庸。以至于后来,只要把“下棋”和“插队”两个词拉到一起,就引起他生理上的反感。他 说:“因为没事干而下棋,性质和手淫差不多”。生活条件也差,单说医疗卫生一项就令人啼笑皆非。那时,医院里没有大夫,真大夫全下队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去了,单留一些骡马队出身的假大夫。其他的手术不能做,光做阑尾手术,但光找阑尾就没有一次在一小时之内找到的。他们抱怨说,马的盲肠就很大,骡子的盲肠 也不小,可就是这人的盲肠太小,不好找。闲着聊天时,王小波就对他们说:“你们对人的下水不熟悉,就别给人开刀了”。你猜人家怎么说,“越是不熟就越是要 动——在战争中学习战争!”最可恶的是,每次手术他们都让生手来做,以便大家都有机会“学习战争”,因此阑尾不可能一下子找到。后来,王小波在一篇文章里 还给他们说“好话”:“虽然有些刀口偏左,有些刀口偏右,还有一些开在中央,但所有的刀口都开在了肚子上,这实属难能可贵”。可补充了一句说:“原来我最 爱吃猪大肠,自从看过这个手术,再也不想吃了”。

 

    后来他参加了高考,告别了知青生涯。说起高考,他还有个笑话。当时一门课程要背“十次路线斗争”,可他总是记不住错误一方的代表人物,他自嘲说:“我记不 住错误路线代表人物的名字,这是因为我不想犯路线错误”。可问题是,既然想上大学,就得记住每次斗争的“左”和“右”。后来整天默诵,总算把题里的“左” 和“右”记住了,可生活中真正的“左”和“右”却忘记了。在美国开车时,他老婆在旁边说:“往左,往右”,他马上就想到了王明和陈独秀,弯却拐不转,结果 撞坏了保险杠。后来老婆改为揪耳朵,情况才稍微好转,保险杠也不再坏了——而令人气恼的是,那道习题竟然没考。

 

    1984年,王小波去美国半工半读,有一段打工经历。有一回,是给一家上海人开的餐馆装修房子,可老板是个吝啬鬼,不给他租工具,他就和一个叫“老曹”的 人“白手起家”,任务是用锯子下料造门。正在干活,一个美国人过来,问他们以前是干嘛的,他没说他是大学教师,这会给学校丢脸,老曹也没有讲他的来路,因 为说出去丢的是“沪东船厂”的人。于是王小波说,我们是艺术家!可美国人说,我早就知道你们是艺术家!他暗自得意,我们身上的艺术气质是如此浓郁,人家一 眼就看出来了。谁知老外又补了一句:因为工人没有像你们这样干活的!事后,经调查,他们拿的锯子的正确用途,是在花园里修剪枝杈。从国外留学回国后,王小 波辞去了公职,以写作为生,直至1997年4月11日,他突然逝世为止,他过的都是一个自由职业者的生活。

 

    ● 

 

    提起王小波和李银河的爱情,令许多人艳羡不已。尤其在一个爱情日益物质化、房子化、猪肉化的年代里,他们的爱情是那么地纯洁浪漫,无言地嘲笑了一切市侩男女的精打细算。

 

    李银河后来有一篇回忆文章,说“《绿毛水怪》是我和小波的媒人”。说的是王小波早期的一篇小说《绿毛水怪》的手稿,传到他们共同的一个朋友那里,虽然它还 很幼稚,但是其中有些东西已深深地拨动了李银河的心弦。最奇怪的是小说中的一个细节,讲的是主人公爱看的一本书《涅朵奇卡涅茨瓦诺娃》,而且王小波借主人 之口盛赞道:“我看了这本书,而且终生记住了它的前半部,我到现在还认为这是本最好的书,顶得上大部头的名著”。李银河在看到《绿毛水怪》之前,刚好看过 这本书,而且感觉和王小波的竟然十分相似。她一直觉得这是她心底的一个秘密,谁知被人轻易截穿!她不禁暗忖作者:这是一个和我心灵相通的人。我和这个人之 间早晚会发生点什么事情。

 

    他们的恋爱也非常具有戏剧性:在正式见面之前,李银河可能见过王小波,但印像不深。只是读过他的一些小说。有一次,王小波到李银河供职的《光明日报》编辑 部去聊天,说了一会话,王小波大概觉得比较投机,就问李银河:“你有对象了没有?”李答:“没有”,“那你看我怎么样?”坦率得像一个过家家的儿童。

 

    我们不知道李银河是怎么回答的,只知道当时双方按世俗的观念看差距很大。李是大报编辑,王可能还是一个工人。而且王方名当时还没有平反,全家挤住在教委大 院角落的几间平房里。因此,李银河的母亲就有些反对。虽然老人家不喜欢“小白脸”,可王小波也黑得太离谱,用老人家自己的话说:“这孩子傻大黑粗的,看上 去很怪”。顺便说一句,朋友们经常拿他的长相开玩笑。有一次,他的朋友唐灿和冯小双请他到一家餐馆吃饭。在路上,王小波说头两天他在邮局被小偷掏了钱包。 唐灿说,这就对了,小偷八成是把你当成了能下力气挣钱的民工。而正是这个黑咕隆咚的人却长着一颗睿智的头脑,这一点,李银河深信不疑,也是她顶住世俗压 力,漠视传统偏见,坚定不渝地爱着王小波的内在原因。哲人说:“一个女人能忍耐贫穷追求精神的相通,那么,这个女人连同她的爱情都是伟大的”。从这个意义 上讲,李银河应当使所有生活在庸常境界里的女人惭愧。

 

    1982年李银河去了美国,1984年王小波也去了。而王小波没有奖学金,李银河的奖学金两个人用。王小波开始打了一段工,后来,李银河就不让打了,理由是“我不忍心让那样一个智慧的头脑去干粗杂活”,而《黄金时代》正是在那时构思和写作的。

 

    据李银河的母亲回忆,李银河一回娘家,把包一放,就给王小波打电话:小波,冰箱里有什么,你热着吃,电话遥控安排吃饭。母亲就说她:“你以后买个大饼套在 他脖子上,要不你回去他就饿死了!”可见李银河对王小波关怀备至。而她母亲则长期在人民日报搞农村宣传,不大懂文艺。老人家真正认识王小波,是在他去世之 后。对王小波的一些作品,有些看不懂,有些看不惯。她说王小波的小说有点“黄”,年轻人就开她玩笑,说:“不黄,正好”;她说有些“怪”。年轻人说:“不 怪,主要是你没看懂”。这是以后的事了。

 

    偏偏天妒英才,王小波正当45岁的盛年却猝然撒手人寰。这对一个沉浸在爱的信念中的女子来说,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1997年4月26日,遗体告别仪式 后,人们扶过李银河,让她再看一眼心中的至爱。伏在王小波身上,李银河却颤抖着只会说出几句简单的话:“小波,你怎么不说话?怎么不说话?”泪水夺眶而 出,滴在小波的脸上,那泪珠儿却不滚动,因为死者脸上涂了化装的油彩,全然不似活着时候的皮肤了。

 

    但她说,“从《绿毛水怪》开始,他拥有了我,我拥有了他。在他一生最重要的时间,他的爱都只给了我一个人。我这一生仅仅因为得到了他的爱就足够了。……我不需要别的东西了”。

 

   ●

 

    王小波一生致力于小说创作。主要作品包括《黄金时代》、《白银时代》、《青铜时代》等,其中《黄金时代》、《未来时代》先后荣获台湾《联合报》系第13 届、第16届中篇小说大奖。他后来在谈到青年人的志向问题时,用他特有的幽默说,“干什么都可以,但最好不要写小说,这是和我抢饭碗。当然,假如你执意要 写,我也没理由反对”。

 

    九十年代以来,王小波开辟了杂文随笔写作的新领域。这些文字从社会文化批判到伦理道德论争,从写作艺术到文学评论,从日常住行到大众传媒……无不倾注着他一颗思虑深沉、幽默独特的心。

 

    他反对愚昧,提倡启蒙。他说,在古希腊,人最大的罪恶是在战争中砍倒橄榄树。在现代,知识分子最大的罪恶是建造关押自己的思想监狱。砍倒橄榄树是灭绝大地 的丰饶,营造意识形态则是灭绝思想的丰饶。并且他觉得“后一种罪过更大”,因为“没了橄榄油,顶多不吃色拉;没有思想,人就要死了”。所以,他不遗余力地 讽刺传统知识分子,说他们有两件事做,一是创造精神财富,二是不让别人创造精神财富。

 

    他认为在一切领域里,思索真理是最快乐的事,假设历史上曾有一位大智者,一下发现了一切新奇、一切有趣、发现了终极真理,根绝了一切发现的可能性,那么他 就“情愿到该智者以前的年代去生活”。他鼓励知识分子成为“思维的精英”,而不必成为“道德精英”。他用一个很有趣的类比讽刺那些屁事也不干,专门喜欢给 别人干出来的事打分的人。他说,在人类的一切智能活动里,没有比做价值判断更简单的事了。假如你是只公兔子,就有做出价值判断的能力——大灰狼坏,母兔子 好;然而兔子就不知道九九表。

 

    他鼓吹自由,反对任何形式的专制。有一个很有名的笑话,说他在北方某城市里见到了一群耍猴的人,锣鼓过后,说了一段开场白:为了繁荣社会主义文化,满足大 家的精神需求,现在给大家耍场猴。他说,他不喜欢猴戏,可一走开,就背上了破坏社会主义文化的罪名,但一场烂猴戏也强要人喜欢,太过分了。

 

    在他在世的年月里,一些人攻击“格调低下”,提倡“伟大、高雅”正欢。可他说,假设某君思想高尚,我是十分敬佩的;可是如果你因此想把我的脑子挖出来扔 掉,换上他的,我决不肯。……更何况那些高尚和低下完全是他们自己的立场来度量的,假如我全盘接受,无异于请那些善良的思想母鸡到我脑子里下蛋,而我总不 肯相信,自己的脖子上方,原来是长了一座鸡窝。因此,他甚至得罪了一些提倡“重建精神结构”的人。他在一篇杂文里,讽刺他们说,“重建精神结构”是好事, 可别建出个大笼子把大家关进去,再造出些大棍子,把大家揍一顿。基于这种自由主义的立场,他喜欢孔子,说是个“挺可爱的老天真”;至于孟子,他不喜欢那种 凶巴巴恶狠狠的劲儿,他说“如果生在春秋,见了面也不和他握手”。这种“泛自由”的理论甚至波及动物。有一次,他的一位伙伴见大公鸡踩蛋,就拣起石头狂追 不已,他问这是干嘛?人家回答,鸡在耍流氓。当然鸡不搞登记结婚,全是婚外强暴,而且是光天化日之下。但他还是劝说他的伙伴:它的行为虽然有伤风化,但并 不会损害我们。所以,由它去吧。

 

    ……

 

    总之,这个人的一生是丰富多彩的一生,在他有限的四十五年里,他像司汤达一样“活过、爱过、写过”,这就够了。此外所有的精力,让我们留下来读他的作品,然后像他那样为保卫自由而努力工作。


June 04

Life's a bitch.

 

西元一九九七到二零零零,我和老姐在同一个中学度过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三年,老姐大我三岁,我们被同一批老师教训,老姐上进,好学,不服输,眉宇间透露着刘胡兰的坚持和刚毅,我总被教育要向她看齐。那时候,老姐常说,人的一生,全靠奋斗。后来我们一起在北京上学,聚少离多。最近一次见到她,要求少了,无奈多了,老姐说,房也买了,婚要结了,不折腾了。老姐还说,北京是越来越不能住人了,夏天太热,冬天太干,空气中的悬浮颗粒超过大西北,房子还是那么贵,工作还是那么难。

 

心想,人性最复杂。人活世上小百年,十分之一活成了林彪和江青,十分之一活成了郭沫若和巴金,再十分之一活成了顾雏军,又十分之一活成了范冰冰,人编造各种诡异的理由,削尖脑袋,逼自己往套里钻。问题是,大多数人想不明白,什么套好,什么套坏,只是别人的套看起来更可爱。

 

心想,人性最单纯。没有哪一个物种比人类更无所敬畏,我卓尔不群,我出人头地,我上开盘古,我下创世纪,我让世界为我而转。人总习惯在追寻牛逼的道路上让自己显得傻逼无比。心理学上,叫“归因效应”(attribution error),简单来说,妇女总会以为自己是张柏芝,缺乏的只是一双陈冠希的眼睛和相机。

 

然而,实际情况是,人在长大,心在老,你不可能永远尿那么高,偶尔午夜梦回,发现缺少的不仅仅是陈冠希,无力的不仅仅是小鸡鸡。习惯之后,学会接受,在生活的细枝末节处发泄多余的激情和肾上腺素,哪的楼盘九八折,哪个商场大减价,隔壁小张的新包是PRADA还是CHANEL,青菜一斤九块二毛六还是九块六毛二。

 

好在黑暗之中,总有两盏明灯,为我们指引前进的方向。

 

第一盏灯是宗教,是佛,是基督,是默罕默德。宗教告诉我们,世界是一分为二的,永远有另一双眼睛看着你,你偷了别人的橡皮,下辈子一定少一块;你偷了别人的老婆,下辈子一定没人爱;你此生进了广电总局,来世一定是AV女优;你这辈子提好裤衩从天上人间的前门出,下辈子一定被扒光往天上人间的后门送。宗教使我们恐惧,因果报应之下,人人皆有定数,使坏之前,内心会犹豫,惦记着地狱的温度是不是高过洗浴中心的澡堂,下辈子投胎会做一只禽流感的鸡,猪流感的猪,还是疯牛病的牛。

 

第二盏灯是历史。纸笔不骗人,社会再和谐,司马迁再没小鸡鸡,也还是有事实,也还是有真相。历史警告我们,时间会证明一切,一时的傻逼和牛逼没有太大区别,人命拼不过天命,几千年的人类文明史,拿破仑和希特勒也只是沧海一粟。更重要的是,要在意淫古人的同时预见自己的未来,要能明白有些道理亘古不变,要能从希特勒缺少睾丸的小鸡鸡窥见他阴暗潮湿的人生企图。

 

劝老姐,气候不好,就多回家。房子再贵,工作再难,够吃够住够生活就行。只要自己对得住自己,不如意事太多,人生太变态,就随它去吧。

 

套用黑人兄弟的话,“Life's a bitch.

 

March 18

彼岸有多远。

再过二十年,我们会这样描述八零后,他们是这样一个群体,他们中的大多数已经无法体会生命的流转,只有在同绝经和阳痿搏斗的同时,才会想念青春的肉体和浪漫的爱情,他们日复一日的上班下班,如厕吃饭,围绕着生活原地打转,他们寂寞的看着世界,世界无聊静止。

张爱玲二十五岁作序《传奇》,她说,出名要趁早,晚了不痛快。身在当下,我偶而想,九零后演了床戏,郭敬明进了作协,绝大部分AV女优都比我年轻,我大概是过了又痛又快的年纪。可我依旧不明白,何处才是彼岸。

西方社会学里,有一个“自我”的概念,强调感知与被感知(Known & Knower),此岸与彼岸的关系。一个人,只有完整了感知与被感知,从此岸到达了彼岸,才能成就“真我”。上世纪六十年代,嬉皮运动,美国各地男女青年纷纷上路寻找彼岸,到今天,大部分美国小孩,大学之后,社会之前,还会上路,还会去远方,还会在不同的天空下倾听灵魂的召唤。

彼岸与年龄无关。有的人生下来,一睁眼一闭眼,就到了彼岸,就能明白一花一世界一树一菩提;有的人,过了大半辈子,五十而不知天命,眼神比怀春的少女还迷离,永远四十五度看天泪流满面,他说,他忧伤。

彼岸与经历无关。大流氓摸过的姑娘不一定多过妇科大夫,五毫升体液不一定比童男浓稠,一支烟一杯酒,一句诗一首词,他们依然出现在各种妇女的春梦中,挥之不去。我有一个老同学,生途坎坷,命运多舛,经受过大磨难,亲历过大悲喜,从十五岁开始拷问人生和未来。最近碰到,她说十年之后,人生有大悟,信仰在远方。我问,多远。她说,还待想。

彼岸与才学无关。简单的事物往往蕴藏最多的道理。你不用明白花儿为什么春天开,猫儿为什么春天叫,但你一样能体会为什么一年四季惦记的都是她;你不用追溯五千年前,你不用预测五千年后,但你一样可以看见有些道理亘古不变;你不用懂物理,但你可以从流沙理解宇宙;你不用懂哲学,但你可以从一花参透禅机;你站在原地,身后就是历史,眼前就是未来,心中就是彼岸。

有时候,我想,造化弄人。我先天幼功不足,摸姑娘之前,无法理解怎样嫩滑怎样香甜怎样直接生猛下体肿胀,我一闭眼一睁眼,花还是花,树还是树,彼岸还是彼岸。老天偏偏又设计我后天生性好奇,班花的小手是否更滑,鲜嫩如何,香淡如何,酸甜如何,我一闭眼一睁眼,花还是不是那支花,树还是不是那株树,彼岸还是不是那个彼岸。

我常常思考,一个人的彼岸有多远。

他必须自由。思维的自由。他不用时刻惦记八十岁的老母和流着鼻涕的傻儿子,不用算计下个月的生活开销和老婆的名牌包,他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油烟。他可以泡一杯茶,点一支烟,花一个下午想象生活的原貌,他梦见大海,他就能远航,他梦见蓝天,他就能飞翔。

他必须行走在人生边上。他不能是人生导师,一举手一投足都是几千万未婚青年的行为范本;他不能上胡润榜,每天睁开眼面对几千员工的生死存亡;他不能进中南海,三百六十五天开会讨论国家规划和领导精神。他要有一份平静,有一份淡然,看风起风停,云卷云舒。

他必须抽离。社会学里有个理论叫“镜中窥己”(View self from glass,直译:从玻璃的角度看自己)。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年华总是匆匆的,生命总是短短的,他必须停下脚步,听听自己唱的到底是东北二人转还是京韵大鼓,唱腔如何,声瑟如何,神韵如何。他要比生活高半度,要能俯视自己的全貌,要能举杯邀月,对影成三。 

二十年后,吊着下坠的双胸和无力的小鸡鸡,我们中的多少人,还会偶然想起,那个年少的未来,和这个曾经的彼岸。

January 09

男怕入错行。

 

 
我老妈生性坚毅,当年军区子弟武斗,老妈徒手挡菜刀,名震各大院,童年的很长一段时期,偶尔看着老妈的背影,我总能依稀想象,当年风云际会,她如何独立山头,如何一声断喝,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年过四十之后,老妈退隐江湖,心静如水,唯一关心上证指数和我。老妈常说,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
 
西元二零零三年的夏天,我每天专心研究心爱姑娘的过去和现在,我老妈每天专心研究我的未来。夏天即将结束的时候,我拿着高考录取问老妈,人管干嘛的,老妈说,管人。
 
在北京之前,在大学之前,在人管之前,我坚信人生而牛逼。牛逼之人做事必有牛逼之处,画春宫的,就是比别人更淫荡,写书卷的,就是比别人能骗更多小姑娘,做科学就是能成为爱因斯坦,做音乐就是能成为贝多芬,什么都不做,套个马褂躺在菩提树下冥想,就是能成为释迦牟,就是能普渡众生
 
北京四年之后,美国两年之后,我开始明白,牛逼和傻逼往往只有一线之隔。而人管,通常就是二逼之间的那条线。
 
十年之前,百分之八十的政府企业国有机关下挂后勤人事,百分之百的后勤人事只做后勤不做人事;五年前,大部分企业下设人力资源部,大部分人力资源部没把人力当资源;现在,超过一半大中小企业倡导人本管理,超过一半MBAEMBA课程必修人管,超过一半HR在企业兼任前台和小秘。毕业之后,碰见老同学,做HR的幸福感明显低于其他行业几个标准差。
 
有时候,和美国教授聊天,老头老太太作了一辈子研究,著作等身,说,全美培训成本年均超过50亿,招聘成本100亿,人力资本ROI超过纳斯达克任何一支年增长率,人比金子值钱,不怕金融危机和东南业海啸,什么是价值,这才是价值。我问HR的价值有多少,他们说,Neo,我们缺的是时间和勇气。
 
基本上,人管谈不上一门学科,没有基本的方法论和理论模型,四分之三的结论总结心理学,剩下四分之一总结经济学。Becker拿诺奖之前,绝大部分人管教授不读经济学,绝大部分经济学只关注市场供求和产业关系;Becker之后,Lazear之后,经济模型导入人事决策,样本无比大数据无比大,理论贡献不超过“人力资本”四个字。有一次,碰到一个撩人女教授,二十六岁斯坦福经济博士,Lazear直系弟子,我问她,引入计量经济方法论,到底为了什么,她目光深远,说,人力资本理论在,少奋斗五十年。
 
四分之三的心理学结论,一半组织心理学,一半工业心理学。组织研究人和人,工业研究钱与人, 人这一辈子,要么为了人犯傻,要么为了钱犯傻。模型再复杂,变量再诡异,数据再庞大,所有的人管实践作为干扰因子,基本就解决两个问题,激励和投资。我偶尔会想起钱钟书,想起博马舍,除了四季有性欲,人和畜牲没什么大不同。教授说不,畜牲比人复杂,你永远不知道畜牲在想什么。
 
有时候我想,全世界人口不过六十亿,年增长率不超过百分之二,就业人口百分之五十,流动失业率百分之五,终生雇佣年限三十年,实证再做一百年,样本再做几百万,是不是所有人都能轮一遍,按英文字母姓氏笔画编号,每年跟踪各变量,是不是所有的谜思都能解开。到那时候,把人脑交给电脑,一切最优化,生活极其完美,人类极其幸福,谁还会怀念从前那些不尽完美的岁月。到那时候,除了勇气和时间,我们还丢失了什么。
 
December 23

样本。

 

PAPER读多了之后,思维会有定式。所有的观点和表象都是假设,需要靠不同样本模型的验证,样本量要足够,分布要随机,自变量因变量控制变量的提取要准确,测量纬度要清晰, 统计方法要成熟 。到最后,发现大多数的人生和大多数的学术一样,结论总是苍白而无力。

 

十年前,青春前期,双目流火,裆下生风,对妇女的热爱直接生猛。那时候,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说不喜欢,简单得就像先有鸡还是先有蛋。那时候,好像早期的心理学和行为学,一切基本靠意淫。小眼镜不错,特白;小马尾不错,特甜;女班长不错,特聪明;合唱队不错,特漂亮;隔壁班女生不错,特神秘。漫长的青春期,一边隐隐感受激素水平的上升,一边提防老师和老妈,自渎之外,大多数人还是童男,早上七八点钟的第一滩尿还可以治病。那时候,生理健康课本上,女生永远穿着三点式,男生永远穿着小马褂,男女生殖器的箭头分别指向肚脐眼和肛门,我常常看着那幅画思索,我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的。有一次,一个女同学问,被男同学抱着亲一口是不是就要做他孩子的妈,我说,别怕,只要他不动你肚脐眼,你还是纯洁如水,还是每个月喝七天温开水。那时候,狼多肉少,摸过三个姑娘就是大流氓,七八个就要算为害一方,超过十个基本就是一代枭雄,样本量的缺乏直接导致认识的不足。多年之后,我仍然依稀记得那时候摸过的姑娘,每每想起或遇见,心底的窟窿总会大一点,内心的惆怅总会多一点。

 

五年前,上大学,二十岁上下,邪火中烧,精气正旺,对妇女身体的好奇超过任何一本资自通鉴。那时候,大部分姑娘素面朝天,体味天然,内衣贴双峰,拼的基本是遗传,对姑娘的热爱基本代表了对她父母的崇拜。那时候,大部分流氓离家住校,时间上和空间上拥有极大的自由,意淫之后,毛片之后,自渎之后,还是痒,还是肿胀,还是好奇,还是难耐,那就使使坏。夜黑风高,校园各个隐秘的角落,总是分布着互相研究肚脐眼的一对对男女。那时候,样本按高考分数分布,数量基本不代表质量,人大女生多过北影中戏外经贸,熊据中关村一隅,与北大隔村而望,大部分以为自己是金喜善,半数以上长得像金百万,除去先天遗传障碍,后天清华男生糟蹋,所剩无几。女生宿舍楼下常常伙聚各路流氓,流氓火拼,最怕不要命,漂亮姑娘,最怕不要脸,所以到最后,笑傲女生宿舍的流氓往往最不要命最不要脸,他们江湖地位崇高,他们对妇女的热爱超过任何一届妇联主席。

 

现在,生活节奏比新陈代谢快,脂肪含量比通胀指数高,温饱之后,吃喝嫖赌之后,如果还有闲钱,精力还过剩,那就热爱一下妇女吧。从前看姑娘的兴趣在于看,柳眉杏眼雪肌蛮腰玉环胸,谁媚态入骨,谁眉眼流情,现在看姑娘的兴趣在于猜,再美的花仔细洗洗脸之后,不如居委会大妈,再美的胸抽掉加塞之后,依旧海阔天空,大部分一线女星开过刀,今年二十明年十八,再过几年她能管你叫妈。现在对妇女的热爱,就像A类期刊上的优秀论文,看贡献。老板女儿不错,有钱;局长女儿不错,有权;高学历不错,有文化;糟糠之妻不错,能吃苦,能持家。对妇女的热爱作为结果变量,妇女本身作为预测变量,零次相关不会超过0.01,加入收入和社会关系作为中介变量,作等级回归,r值不会低于0.8

 

十年,二十年后,该有家了吧,该膝下有儿女了吧,胸部再加塞也该下坠了吧,脸上再开刀也该有皱纹了吧。那时候,档下空荡荡的,风吹两腋,看到撩人姑娘,会不会想起谁和谁。那时候,像大师做学术,对妇女的热爱,纯理论,纯意淫,总结十条定理,写十本书,留给后人做实证,找不同的样本,做不同的模型,结论要苍劲有力,要能让半百的老头回春,热爱妇女超过任何一个青春期的小流氓,档下生风,双目流火,看十次,硬十次。

 

November 05

无畏。

 

到美国一年,偶尔走在大街上,松鼠比行人多,汽车比单车多,教堂比公厕多。

 

当初,借住一家美国人,五个小孩,大狗大猫,房子傻屄大,花园傻屄大,生活粗犷而单调。习惯之后,也能体会到这种生活的好处。月明星稀,照着园子里的大树劈几根树枝,生起篝火,一家人光着脚坐在草地上,火光映着人脸和狗脸,望向浩繁的夜空,谁还记得生活细微的苦闷。

 

最大的好处是信仰。单纯的生活往往能够滋养强大的精神力量。不看电视,不上网,只读简奥斯丁和呼啸山庄。花钱请家教,大学之前不上任何公立私立学校,大学之前心中不留下任何妇女的音容笑貌。我能想象到,十七十八世纪的欧洲,大概也就这样。除了狗和猫,一家人都是基督徒,都会在饭前便后洗手的同时感谢上帝。有一次,我问三岁的小女儿,上帝是什么,信仰是什么,她抱着芭比望着我,不是信仰(belief),是联系(relationship)

 

有时候,我想,这一辈人,义务教育九年,三千多个日月,从共产主义的先进性,到市场经济的必然性,信仰被反复蹂躏。有信仰的很少,信仰共产主义的更少。但依旧可以绑着红领巾,举起右拳,时刻准备着。每一幅红旗都是无数前人的鲜血染红的,每一幅红旗上都留着无数后人的唾沫。

 

数百年前,国人信天,天之下是天子,九五至尊。老百姓看天吃饭,饭前便后不洗手的同时不忘跪拜天子。从那时候开始,信仰就人格化了。奉天承运,天子说的话是圣谕,天子放的屁是圣屁。

 

数百年后,人造卫星终于在天空放起了东方红,而老百姓提起四人帮,却竖起了五根手指。

 

在人大的时候,宿舍有个哥们,藏族,信佛。禅珠挂在床头,对人生充满疑惑的时候摸一摸,天就蓝一点草就绿一点,身边的妇女就可爱一点,实在遇到大疑惑,到雍和宫上两柱香,人生就能豁达如大海,生命就能绽放如夏花。

 

他常说,没有信仰的民族是可怕的。

 

再后来,在美国,每每遇上基督徒传教,问我有什么畏惧或不安。我总会想起那句话,和那串禅珠。

 

September 23

什么样的地方才算好。

 

高考那一年,公元二零零三,全国人民戴着口罩抗击非典,我老妈一天洗三次手,再逼着我和我爸洗三次,我们全家一天洗九次手,老妈说,不该吃的不吃,不该摸的不摸。我问老妈什么不该摸,老妈说,人。 那段时间,我悄悄摸着心爱的姑娘,体温急剧升高,下体急剧肿胀,我暗想,老妈神明。

 

那年夏天,我们每天拉着小手仰望湛蓝的天空。她说,不准摸其他姑娘,去了北京也不准。我看着她,眼睛发出绿光,眼角有泪光闪烁。

 

后来,上了大学,到了北京。她问我,北京好不好。我说,不好。她又问,什么样的地方才算好。我说,有小手摸的地方。

 

什么样的地方才算好。

 

生在八十年代中,改革开放刚开始,人们怀着共产主义梦想下海追逐市场经济大浪潮,长三角珠三角海南岛,深发展的股票发疯的涨。我老爸那年三十出头,风华正茂,买了俩麻袋准备去深圳。老妈说,去就去,带什么麻袋。老爸说,装钱,一袋去,两袋回。后来,老爸被老妈横刀立马拦在了家。再后来的二十年,每次二两酒下肚,老爸总会摇着头,拍着桌子,说,悔不当初,悔不当初啊。

 

在我童年的很长一段时间,我总想象着,世界上有这么一个地方,那里的人民很富足,那里的人民用麻袋装钱,一袋去,两袋回。

 

九十年代末,市场经济的泡沫和共产主义梦想一起破灭,国有企业改制,下岗职工超过三千万,老妈每天学习三个代表。我问老妈,我代表谁,老妈说,你被党代表,我问,谁代表党,老妈说,北京代表党。后来,我用了四年发现,不是所有人民都可以代表党,也不是所有党都能被人民代表,这是后话。刚到北京的第一年,我走在大街上,我看见好看的姑娘十几个,不好看的愤青几十个,我默默掏手机,短信给她,北京没有湛蓝的天空,你那呢。

 

后来的后来,别人拉上了她的小手,而我拉上了别人的小手,可是,每次仰望天空,我都盼望着能看见一片蓝,深如海水。

 

二十一世纪,申奥成功,房价飙升,A股从千点重回六千六,全国人民都畅想着在横流的物欲中荡起双桨。我老妈每个礼拜提麻袋去银行买基金,我老爸每天戴着老花镜等着开盘又是几个涨停,我在太平洋的另一边,和全世界一起欣赏中国人民的疯狂。

 

我常常看着美国的天空,特别蓝,特别宁静,特别不真实,我会忽然怀念起从前的一段时光,我想象着,在这片天空下,是不是也有人做过一样的傻事。

 

什么样的地方才算好。

 

有时候,我想,一个好地方,要能看见蓝天,要能看见飞鸟飞过的痕迹,要有树,要茂盛,要能从树叶的缝隙看见阳光,它不能四季如春,它要有真切的季节更替,要能看见春雪,要能听见夏蝉,要有秋叶,冬不能太严酷,也不能太温柔,要有山,要深,要有流水经过,要能在山顶看见大海,大海要壮阔,要能闻到潮湿的海风。

 

也要有人,要怀有理想主义情节,不一定要文艺,但不能无视艺术,愤怒要有,但不能过多,要相信美好,要相信爱情,不一定要善良,但要真诚,要懂得悲伤,但心存希望,要会释放,要会疯狂,要能感受生命的力量,要有钱,不能太多,不能多到贪婪,也不能太少,不能少到贫穷。

 

也要有建筑,不一定要有设计,但要有历史,要能看见斑驳的墙壁,要有故事。

 

也要有姑娘,不一定要好看,但要别致,要让人难忘,要坚强。

 

还要有文字,能打败时间。

 

有一次,她说,有些地方,太过美好,一个人无法承受。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承受,这样的美好。

April 10

流氓好不好。

 

以前在人大,班上有个东北同学,四季在头上绑一根腰带粗的发带,屎黄屎黄的,配上他的鞋拔子脸,无论远看近看,都像一只倒挂树上的菠萝。

 

当时宿舍有个哥们,刚从香港背着十几GA片回来,对于社会主义劳动人民和资本主义腐朽世界的生活落差还没什么思想准备,他坚持说,菠萝一定是山大王(大:DAI)。

 

我一直不大同意。因为我想不明白,大流氓如山大王为什么能长得像农民工一样纯朴。

 

什么样的流氓算厉害。穿条花裤衩蹲在街口看姑娘,看看谁的小手白,看看谁的小腰细,吹两声口哨来两个黄段子,回头还得抱着花花公子自己解决自己。这是以意淫人。

 

带一帮小流氓,提两把西瓜刀,左青龙右白虎,看上谁家小媳妇,或明抢或暗偷,霸王硬上弓。这是以体淫人。

 

占一片山,立一杆旗,落草为寇,有好肉有好酒,喊一声,方圆三百里谁家有女初长成,立刻有鲜嫩的处女从山脚排到山顶。这是以威淫人。

 

写两句小诗,吟两首小曲,敢叫石女春心荡,作天下第一位才子,娶天下第一位佳人。这是以才淫人。

 

意淫者不如体淫者,花花公子再好看终非活物,眼耳鼻口身意,狠狠看一眼,轻轻摸一手,如何香淡,如何酸甜,才能邪念起,才能四体酥麻下身肿胀。

 

体淫者不如威淫者,姑娘撩人之处在兴不在型,玉环胸,小蛮腰,扒了衣服平躺如死鱼,心先凉了半截,倒不如风骚村妇淋漓酣畅。

 

威淫者不如才淫者,威淫者再大,不过大英雄,不过中南海老干部,不过财富五百强,大英雄往往不解风情,老干部往往有心无力,财富五百强还要惦记着私生子和婚前公证。

 

只有以才淫人者,风流如柳三变,才算得上大流氓,倚红偎翠,浅斟低唱,一把纸扇混迹秦楼楚馆,无室无妻阅尽天下佳人。

 

从前在人大,一个姑娘骂我是流氓,我问她是好是坏,姑娘说,不知道。我又问她,那流氓好还是农民工好,姑娘白了我一眼,说,别拿人当傻子,当然是流氓好。

 

再前不久,我跟老妈说,我不读书了,我要上山当流氓了。老妈说,流氓也要有文化,不然当了山大王立了山寨旗,把狮子画在雪山上,多丢人。

 

January 07

肯定就是老了。

 

早晨打开电脑,看到姑娘S的邮件,她说,真快啊,转眼就22了,北京变了很多,人大变了很多,撩人姑娘也多了,可你什么时候才回来。

 

我们这一辈人,刚赶上社会主义基本国策,没什么兄弟姐妹,没学过温良恭俭礼乐信义,没见过大场面,没遇到过大磨难,基本上没什么大理想,但我们亲自见证了社会主义物质文明发展起来的整个过程,我们在横流的物欲中尽情畅游。在童年的很长一段时期内,我全部的生活重心都放在每年一月份的第七天,我总觉得长大是一件神圣而美好的事,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那时候,每年生日,老妈都送我厚如板砖的一套书,四大名著好不好,全唐诗好不好,宋词元曲好不好,史记好不好,我从没见老妈那么豪放过。那时候,一套四大名著十六开精装本是老妈半个月工资,是五六套新衣服,是七八个变形金刚,是几十斤大白兔,手里抱着沉甸甸的。老妈说,新衣服会穿破,变形金刚会玩腻,大白兔只会吃出大虫牙,书好,放了几百年,还是四大名著,还是全唐诗,还是司马迁的史记,还是一样读。

 

后来,新衣服每天都能穿了,变形金刚全都玩腻了,大白兔已经没人吃了,四大名著也便宜如草纸了。每年生日,都变得大同小异,平淡如水过。再后来,上了中学,生日平安夜和情人节成为了小男生小女生一年中最重要的三天。在这三天,你可以买一盒包装精美的进口巧克力偷偷放在谁谁的课桌箱,你可以悄悄抄两句小情诗寄给隔壁班的女班长,你还可以默默对着蜡烛许愿希望来年摸摸谁的小玉手,这三天里,你可以尽情意淫,老师管不了,老妈管不了,上帝也管不了。在那几年里,随着激素水平的逐渐上升,我重新燃起了对生日的种种向往。那时候,班上有个女生,眼大腰窄皮肤白皙,梳着整整齐齐的马尾,走起路来前后乱晃,我每天看着马尾,内心也随着动荡不安,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摸到她白嫩的小手,我想,一定很滑。至于摸过之后如何,我能得到什么,她又会失去什么,我无从而知。 后来,生理和心理在悄悄起着变化,我终于上到了生理卫生,我也终于摸到了她的小手,但我仍然不确定我得到了什么。再后来,高中毕业,大家就没了后来。那年生日,她送我一瓶纸鹤,一支就是一天,从认识到毕业。多年之后,这仍然是我记忆中唯一的生日礼物。来美国前,我电话她,她说还是别见了,她说她现在挺好的。其实我只想问问她,是不是还记得那些叠纸鹤的夜晚。

 

上了大学,到了北京,四年里人和事如云烟,过眼就忘,只是每年的生日还依稀有些印象,四年里的琐事也随生日的线索逐渐浮现。四年里,谁什么时候交了新女友,谁又闹分手闹得歇斯底里,谁想当大官,谁想发大财,谁想包养女明星,谁又想专心搞学术。那四年里,生活过得错乱颠倒,往往每年到了一月份的第七天才会想起,又是一年了。从那时候开始,大家开始习惯在岁末回忆这一年自己做了什么傻事,摸过几个姑娘,那些姑娘如何形容曼妙,如何蛇蝎心肠。要靠着生硬的回忆来感受时间的流动,我想,人一旦有这种感觉,肯定就是老了。

 

前两天,女人D问我,跨年干嘛了,有没有倒数,有没有兴奋,有没有扯着嗓子喊五四三二一。我说我只是想不明白,明年和今年,今年和去年,会有什么不同。

 

January 01

中国要牛逼。

 
平安夜,去拉斯维加斯之前,在机场看到最新一期的经济学人(Economist),封面是老毛,鲜红鲜红的圣诞帽,鲜红鲜红的大五星。随手翻看,文章不长,笔落犀利,大致两个部分,老毛挺失败的;老毛是如何让自己一边失败一边牛逼的。总结出四条经验。
 
第一,口号越傻逼,越有效;
第二,强奸媒体比拒绝媒体更好;
第三,要向身边人下手,不一定要准,但一定要狠;
第四,一旦傻逼一次,就要不断傻逼下去。
 
有时候,我常想,中国要牛逼,是迟早的。我们读厚厚如板砖的哈佛商学院案例,比不过半部菜根谭;我们学组织建构组织文化组织价值创造,不及论语三两篇;我们读MBA,我们考CPA,CFA,我们进投行,作咨询,进高盛,进麦肯锡,不如通晓清史明史二十四史。从前在国内,看过这么一篇文章,大致是说当代的企业次序来源于西方伦理,所以基本上,东方经世之学一无是处。我不知道作者是否学贯中西,但可以肯定,西方伦理本身跟经世济民之学并不排斥。如果硬要加以区分,恐怕也只有实验性科学和经验性史学的区别而已。前几天,一韩国人说,中国书好,中国古书好,全韩国人都在读中国书。我说,当下,大致上,全中国人都不读中国书了。
 
自从我们丢失了一个共同的理想之后,我们发现,钱要靠自己挣的,田要靠自己种的,别人的漂亮老婆是不能随便碰的,我们认定,一切都是瞎扯淡。我们开始每天看着耶稣叫我主,想象着在自由女神像面前宣誓永远留在美利坚,我们过感恩节圣诞节复活节圣瓦沦丁节,我们看好莱坞大片听说唱吃汉堡包喝可乐,我们想,资本主义好啊,物质极其丰富,信仰极其坚定,社会极其文明。我们幻想,中国要是下一个美国,那该有多好。一个缺乏自身价值体系的社会,本身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我想,中国要牛逼,也许只会迟,不会早。
 
ps:http://www.economist.com/opinion/displayStory.cfm?Story_ID=10311230
 
December 08

跟我去流浪。

 
上高中的时候,每个礼拜有一堂外教课。上课的是个美国大肥妞,横看竖看基本等边,穿棉布长裙戴黑框眼镜,见谁都咧嘴笑,满口大白牙。肥妞是我头一个遇见的活的美国人,我依稀记得我们的第一次谈话,她呲着大白牙对我说,how do you do,我说,yes I do。后来有一次, 肥妞问我们,带一个人,去一个地方,你会去哪里,你会带上谁。我当时处在苦闷的青春前期,激素水平在上升,我想,我要带那个女人,去流浪
 

多少年过去了,早已不记得当时的那个女人眉眼间如何流情,姿态中怎样销魂,光滑柔嫩的小手上是不是能看见静脉青蓝,梦牵魂绕的是流浪。流浪是情怀,一人一剑一把残阳,骑快马,喝烈酒,满足最难满足的女人。流浪是才情,吟小诗,作小曲,写几本禁书,画几幅春宫,超过花花公子和AV女优,让七八十岁的老头也可以大叫一声,过瘾。

人一辈子总有一些事是想做的,我们叫它梦想。人在长大,梦想也在变,得不到的总是好的,老妈手上的糖果作业本上的小红花和隔壁班那个群裾飞扬的女班长。大多数梦想都是骗局,糖吃多了蛀牙,文具店里盖红花的小印章要多少盖多少,隔壁班的女班长最后长成了大猪头。但有些东西,每每想起来,总能让你心旌动摇,好比摸过无数姑娘的大流氓,看见初恋也会脸红也会内心肿胀,也会想起台湾言情的小片段。

我问老妈,我何时可以去流浪。老妈说,瞎扯蛋。

October 11

美国姑娘好不好。

 
来美国前,在机场,认识了几个老爸的朋友。里面有个干瘦的老头,在加洲住了大半辈子,他紧紧握着我的手,对我说,美国啊,是一个很落后的国家。我从他纠结的眼神里面,看见了恐惧。
 
我们从小就知道,地球的另外一边,有一块土地叫美国。我们吃麦当劳和肯德基,我们喝百事可乐,我们看花花公子和阁楼,我们悄悄梦见金发碧眼的美国大妞汗滴如注。我们偶尔想,美国真好。
 
我刚下飞机,老妈打电话过来,我说,美国大啊,美国好啊,到处都是大树到处都是大房子到处都是大狗大猫大松鼠。没过几天,老妈又来电话问我大房子住得好不好,我说房子大是大,但方圆几十里最高也就三层楼,环境好是好,但路上几乎不见人,除了松鼠就是野兔天鹅狐狸鹿。老妈特别想不明白。再后来,老妈开始吵着要来美国,老妈说,这辈子还没见过马路上跑动物呢。
 
老妈还问我,美国姑娘好不好。我一直以为,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气质在女人,不在男人。当我看着美国大妞丰满的胸部和更加丰满的大腿后臀及胯下时,我开始明白一个道理,女人比牲口更可怕。美国是一个可怕的民族。后来,开了学,上了课,跟一屋子的美国大妞坐在一起,我每天闻着肥肉香,我端坐,我目不斜视,我第一次想家了。有一次,XX说我在北京学坏了,她说我在美国会变好,我问她什么是好,她说,更纯情。那晚,我作了一个奇怪的梦,我来到西部,我骑马,我穿靴戴帽手握左轮,我奔驰在夕阳下的沙漠里。隐约几十里外见一客栈,我一边策马疾驰,一边惦记着撩人的老板娘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花裙子。我下马,我叩门,我惊呆,我看见我们班一水的美国肥妞堆在一块,像块大肉饼,她们向我微笑,问我爱吃哪种汉堡喝哪种可乐。然后,我就醒了。我擦干额头的冷汗。我想,XX是对的。
 
前几天,碰见一个老同学。他问我,美国好不好,美国女人好不好,美国女人是不是都跟花花公子里面一样好。我说,美国好,美国女人好,美国女人都跟麦当劳里面的汉堡包一样好。
September 18

日和。

 
从床上爬到网上,碰到一只女人C,她问我想不想念她,她说她明天飞日本。这感觉就像是诱惑。
 
我偶尔想,如果从来不看日本漫画,不瞅日本姑娘,生活会怎样。 应该不会太好。
 
我从小开始看漫画,那时候发育还没开始,思想还很懵懂,可以抱着圣斗士小叮当和七龙珠不吃不喝不睡,然后一边感叹叮当真好紫龙真酷孙悟空真能打,一边悄悄幻想有一天也能留一头特兰克斯的长发牵着静宜的小手站在雅典娜裙子下面守护她。后来,生理和心理在悄悄起着变化,发现长发是不能随便留的姑娘是不能随便摸的裙子下面是不能随便看的。那时候,有一本杂志叫画王,每个月盗版日本的最新漫画,那几年里我痴痴的从它的创刊号一直看到它的停刊号。再后来,身边小女生们也开始说起悄悄话,看起小言情,还总三三俩俩趴在窗台上看高年级男生上体育课。那时候有一种少女漫画,故事基本上跟台湾小言情差不多,人物角色也基本满足了姑娘们生理心理需求,一时间传得很火,大街小巷大妈大叔都开始卖少女漫画。但我依旧觉得少女漫画是好东西,这是后话。总之,每次路过书摊都能看见老板娘捧着一本新到的叫初恋XXX或爱情XXX的少女漫画,封面总是一个长发细腰齿白唇红的少男和梳了两根辫子小鼻小嘴大眼朦胧的小姑娘,更年期的老板娘面色认真,咽着唾沫,眼睛放出光芒,眼角有泪光闪烁。
 
后来,长到十四,五岁,兀自喜欢上四个唱歌的日本姑娘,说不上为什么。那时候,跟着女人黄去买海报,卖海报的大妈每次看见我们都特别兴奋,老远就对着我们喊,死皮的,死皮的。我说,不是死皮的,是死逼的。大妈一边拍着脑袋说,对对对,又忘了,都是逼的都是逼的,另一只手指不停戳着海报上的姑娘。我一直认定,大妈一定有着拉皮条的过去。后来,她们就没了后来。但我依然觉得日本姑娘好,说不上为什么。
 
前几天认识一个美国男人,在日本待了九年娶了个日本老婆生了半个日本小孩,他说美国人都认为他不像美国人了,他说毕业要回日本去。我问他,家怎么办,他说老婆孩子在那,那就是家。想起从前听过一个故事,一个父亲带着小孩路过卖日本游戏机的店铺,父亲问儿子,日本游戏机好不好,儿子说,好,父亲问,日本姐姐漂不漂亮,儿子说,漂亮,父亲问,想不想要日本游戏机和日本姐姐,儿子说,想,父亲说,好儿子,那就要好好学习,等以后强大了,我们打到日本去,把日本游戏机和日本姐姐都抢过来,儿子看着父亲狠狠的点点头。
 
又一个九一八。
July 04

小波。

 
在我进人大之前,对人大有两个印象,人大女生和王小波。那时候他刚死,书卖得正火,全国男女青年都亲热的叫他小波。有一次,一个女同学问我,你读人大啊,那怎么样,我说,不清楚,就听说过那儿的女学生和他们的小波,女同学说,臭流氓,你还没去呢,怎么知道人小不小。过了很久我才明白,都是小波害的。
 
我第一次看见王小波,是印在他集子扉页上的照片,额宽鼻阔,眉眼稀疏,傻高傻高的靠墙站着。后来,听说他老婆是搞性学的,还特别有名,让我总觉得,事实上,王小波就是一只供老婆研究的种男,生活压抑,内心委屈。但我想不明白,种男为什么还要靠上半身码字骗人。
 
前几天,去医院准备动个小手术,医生说,术后要戒书戒报戒电脑,十天半个多月不能碰。我感觉自己就像是封建时期排队进宫等待阉割的小太监,我问医生,能不能缓两天,我想多看看。于是,我开始一边重翻小波的青铜白银和黄金,一边幻想着自己曾经像种男一样强大,阉而无憾。
 
王小波的文字谈不上最好,至少不是中国字的最好,但他的格局观和叙事逻辑是出众的。就像王小波自己说的那样,他的文字里面有很多西方现当代小说技法的影子,王小波说他喜欢卡尔维诺和奥威尔,所以他基本继承了卡尔维诺<城堡>中那种现实世界与想像世界相互纠缠交叉的叙事手法,同时作品的整体气质又与奥威尔的<1984>等讽刺小说相近。他作品中的明线暗线界限清晰,但又彼此交错,并且一直贯穿全文,而想像与现实时空之间的穿梭则多依赖于作品中人物对现实的臆想与虚构而实现。王小波试图在中国字的文字趣味与西方叙事格局中找到一个平衡点。但事实上,往往事与愿违。王小波的偶像意义远远大于他作品的文学意义。
 
前些时候,一个人大女生梨花带雨摸着胸口告诉我,小波离开我十年了。我看着她,特别不解的问,大家不都是那会发育么,那个女生狠狠恨我一眼,骂道,臭流氓。
 
我又想了很久才明白,还是小波害的。
June 26

人生要有理想。

 
从前,听过这么个故事,故事有很多版本,但意思大致是一样的。故事里面说,一个放牛的小孩,有人问他放牛为了什么,他说为了取媳妇,又问他取媳妇为了什么,他说有了媳妇就可以生儿子,再问他生儿子来作什么,他说,生儿子放牛啊。我不知道后来这个故事里的小孩,是不是真能靠放牛取到媳妇,取了媳妇是不是真能生,生出来的是不是一定是儿子,但我敢肯定,有句话他一定会说,儿子,不能再放牛了。
 
小时候,老师问我们有什么理想。有想开飞机的,有想造大炮的,有想当作家画家科学家音乐家哲学家诸子百家的,一个比一个响当当。那时候,我身边坐着表情坚毅的女班长,女班长从来不笑,对我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好好听课,女班长夏天带一壶酸梅汤,可以一边喝汤一边把桃核一样大的梅子吞下去,使得我常常以为身边坐着的是一株大树。女班长告诉我她的理想是做人上人,我当时不理解,以为她说她想当郑海霞。但我依然很崇拜她。后来,女班长终于长出了一张郑海霞的大脸,和一双邓亚萍的短腿,女班长却再也没提过她人上人的理想,每次见面,她都在若有所失的感叹造化弄人,人生不尽完美。
 
我从小就想不明白以后要当什么。老妈说,光阴如梭岁月如箭,人生要有理想有抱负,要奋斗,要和时间赛跑。那时候,碰到关于理想的课堂作文,我就会发上半天呆,然后胡诌自己从小学爱迪生孵鸡蛋,学司马光砸缸,学赖宁救火,学周恩来为中华崛起读书,人物和人物事迹基本随着思想品德课进度而改变。老师批语说,为你的理想而高兴。我不知道我该为谁高兴。司马光砸缸的时候,他有没有想过会去写书,写一套书,让自己成为最牛逼的阉人。我想不会,至少他应该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变太监。
 
前几年,认识了一个北大学经济的,他说他的理想是改变这个世界。我像望着英雄纪念碑一样望着他,我在想,我能不能改变我自己。但我仍然希望有一天,看到他理想变现实。最近有一次,火柴问我,以后想做什么,我说取媳妇吧,她说她不信,我说,那好,取个好媳妇,她呲我,你就那么点追求,我说我想取俩别人也不肯啊。
 
临近毕业,男男女女高矮胖瘦奸淫美丑都各有了各的归宿,除了诸子百家,干什么的都有。大家谈人生,有想当大官的有想发大财的,还有想嫁豪门想包二奶的,没人再提起当初的理想。我看着人和人,我不知道,他们中有谁能当大官有谁能发大财,谁能嫁入豪门,谁又成了别人二奶。但我敢肯定,有句话他们都会说。
 
儿子,人生要有理想。